摘 要：融媒体所具有的平台化、精细化的内容传播特征使在此媒体环境之下的故事叙事发生了较大变化：不仅局限于全知视角和限制视角的变化，更在媒体融合趋势中产生了新的叙事视角，如平民化视角。体现在人文纪录片中，这种叙事视角一方面存在于叙述形式中，如站在宏观角度展现故事发展全貌的全知视角、以某一人物的角度叙述故事表达感情的内视角、冷静记录正在进行的事物的外视角。在另一方面，也体现在叙述者从什么样的层面展现人物生存状态。如在影片中运用社会学视角探索在社会发展进程中他们的生存状态、遇到的问题。本文将运用比较法、例证法对融媒体环境下人文纪录片叙事角度进行分析，同时探究这种变化背后的原因。
关键词：融媒体;人文纪录片;叙事视角
一、绪论
当下时代的媒体融合已经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多媒体渠道的简单相加，而是将新媒体与传统媒体的优势进行互补，并且在内容传播上满足不同受众群体的个性化需求。媒体融合过程中，“互联融合”的思维贯穿始终，在这种媒体环境之中制作出的融媒体产品在叙事视角上都与传统媒体环境有明显的区别，这种区别不仅表现在对原有叙事视角的创新，更由于媒体内容制作者与受众关系的改变，进而在故事讲述中，形成全新的叙事视角。人文纪录片立足于反映当下时代人们生活、思想状态，以及对于其背后深刻社会原因的探索和追寻。在媒体融合的过程中产生出的新的传播方式，如短视频、Vlog带给人文纪录片创作以新的思考，使得人文纪录片在叙事上更加注重用多样化的叙述角度来关怀普通人的生活。
对于融媒体环境中的人文纪录片叙事的探讨，在《当代电视》刊载的罗华的《融媒体语境下纪录片叙事策略的演进与创新》一文中，对纪录片的叙事视角和叙事结构、叙事语态在融媒体环境中发生的变化进行了分析，其中，文章从宏观层面分析叙事视角的变化：“宏大叙事的转向与个人化叙事的凸显、价值观的表达与互动化叙事的双向建构”，这两个部分动态化地呈现在融媒体环境中的新的叙事视角的产生和发展，但没有涉及传统纪录片中的叙事视角在融媒体环境中有哪些新的变化;在《当代电视》中张龙贺的《空间场域、视角与话语：如何讲好抗“疫”故事——以短视频<武汉：我的战“疫”日记>为例》，结合对时下新的传播形式和技术特性的分析，探讨如何以新的视角讲述武汉疫情期间的真实故事：“Vlog第一人称视角记录真实的‘武汉时刻’‘他者’视角，引起情感共鸣、摄影机+AI智能合成声源，呈现全天候‘在场’视角”。探究融媒体时代人文纪录片的叙事视角，有着现实意义和实际价值。本文将结合具体的片例，对于传统人文纪录片与融媒体环境下的人文纪录片在叙事视角上的异同以及新的变化进行探讨，以及其背后原因的探索。
二、融合传播下人文纪录片的叙事
在融媒体环境下，“融合体现为一种自上而下的公司推动过程，又是一个自下而上的消费者的推动过程”因此在这样的媒体融合的环境之下，人文纪录片的叙事文本需要在起初的选题和策划上，中期影片内容呈现方式上，不断适应融媒体环境下的传播规则，使得当下时代价值观念得以传播，并满足受众个性化的观看体验，对于人文纪录片来讲，即是受众在每一个人物故事里找到自己的影子。
“当传播手段变的普及，去中心化之后和变得容易获得之后，自由就得到满足”。当下的融媒体时代，每个人都可以发布信息，发表自己的观点。在以讲述人的故事为核心的人文纪录片中，讲好中国人物故事，体现中国人的价值观念显得尤为重要。因而在融媒体环境下的人文纪录片中，在前期选题和策划上，让选题日常化、让叙事视角多样化，与观众产生共鸣是十分重要的。例如央视第九频道推出的《预备起·中秋》中，影片关注在传统佳节中秋之日，分散在各地，从事不同职业的中国人以自己的方式向亲人表达思念。其次，是在人文纪录片内容的呈现方式上，利用数字化、网络化的方式来呈现人文故事。例如《山村里的幼儿园》中，利用VR展现贵州一村庄内留守儿童的故事。交互纪录片让内容呈现更加可视可感，立体性增强的同时，也为观众提供了一种全新的视角，这使得透过故事传达出的情感也能更深入人心。
(一)人文纪录片叙事视角的流变
(1)站在外围冷静思考，探讨社会变迁下人们生活状态。在20世纪90年代的中国人文纪录片中，擅长综合使用外视角、全知视角来讲述人物故事。解说词利用全知视角为观众展现人物生存的社会背景以及人物的相关的个人信息。同时，利用外视角冷静地记录着人物的生活状态。《流浪北京》讲述几个向往艺术，并在北京进行艺术创作的年轻人的故事。在开篇处使用字幕的方式介绍主人公的个人信息，让观众对于即将展开故事中的人物有大致的了解。对于深入走进人物世界，影片选择使用外视角表现人物生活状态。
(2)深入走进人物，观众对人物经历感同身受。第一人称的叙事总是带有强烈的贴近感，这是内视角的其中一种形式，主人公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对故事进行叙述，表达在当时环境中自己的思想感情。当摄像机前的被拍摄者讲述起自己的一段经历，以及这段经历带给他的感受时，荧幕前的观众也会因为沉浸在故事中而与主人公产生心理共鸣。在《甲次卓玛和她的母系大家庭》中，观众跟随卓玛的讲述，了解她的生活背景，她的第一次外出打工时心理的变化。由于内视角叙事具有限制性，因而变换叙述者能够让观众从不同人物的角度看待事物，从多个人物的角度出发，多方面讲述故事。在这部纪录片中，为了让观众深入了解这个母系大家庭，卓玛家的亲人们也在镜头前讲述他们这个母系家庭的生活习惯、他们的思想观念。
(3)平民化视角，用镜头讲述自己的故事。人文纪录片中的平民化视角最早出现在20世纪90年代。“这一时期，纪录片开始回归自己的本体，理性意识浓厚，人的主题、纪实形态、平民视角成为主导性的电视纪录片理念”。这一阶段的人物纪录片也开始关注宏大背景下人与社会的关系。例如《远在北京的家》讲述几个农村小姑娘前往北京进行奋斗的故事。在纪录片中不仅呈现这几个女孩子各自的命运，也这一社会现象背后的社会原因。而在这一阶段的平面内化视角是十分作者化的，即是从创作者个人角度出发去讲述故事。在融媒体的发展浪潮中，技术的发展使得传播手段普及，每个人都可以进行视频的创作，UGC内容逐渐兴起。在这样的媒体环境之下，涌现出众多内容传播形式：Vlog、短视频等。而随之而来对于传统叙事视角也带来了改变：平民化视角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一个例子。如今的平民化视角则是从受众的角度出发讲述百姓身边的故事。
(二)叙事视角的分类阐述
1.叙事形式
(1)传统媒体环境下的全知视角。叙事视角是故事讲述人在编辑故事时的一种角度，不同时空的叙事关系在传统纪录片中，叙事当中大多以第三人称对故事进行叙述，站在宏观的角度，对事件全过程的记录，因此，全知视角就是最好的选择：“全知视角是一种未经选择的视角，全知视角立正历史的公正性，叙述者并没有伪装的意图，承认自己的虚构视角，把自己的话语用无声和不在场，不出现隐藏起来，展现给读者尽可能全面的场景和人物关系。”对于传统人文纪录片来讲，利用全知视角来表现人物的过去与现在，同时在影片的开篇处，也运用全知视角引导观众对于人物以及所叙述故事的全面了解和认识。在视听语言手段的选择和运用上，利用平行蒙太奇和交叉蒙太奇两种手法呈现人物故事。“平行蒙太奇不太强调事件发生同时性，而是强调两个平行剪辑场景的内在联系。”观众可以通过宏观的视角来了解整个事件的发展变化。例如在《我在故宫六百年》中，详细描述了故宫从雏形到建成的整个历程，在解说词中，故事的叙述以全知视角展开，将现在与过去进行串联，让观众全方位了解这座古老宫殿。又如在《风味人间》中，利用平行蒙太奇的叙事手法，让观众了解到同一食材中外不同的处理方法，以及它背后身后的文化渊源。让故事的叙述更加多元、灵活，是全知视角的一个优势。但其劣势也是显而易见的，单纯的全知视角使得观众处于观赏者的位置，参与感被大大忽略。
(2)融媒体环境下的全知视角。在融媒体时代，“互联网思维”的加入，让这个媒体时代下的产品都注重将个人价值融入到故事的叙述中。在如今爆红于网络的人文纪录片，在故事叙述中，“全知视角+”的方式越来越符合观众的观看习惯。全知视角与内视角的结合，既能够让观众对于故事的宏观背景有了解，内视角的运用让观众有强烈的代入感，同时在融媒体时代人文纪录片在选题上的细分化，满足不同群体的口味，也让人文纪录片丰富多彩。全知视角在叙事时，也会运用大数据的方式，宏观呈现故事背景。这在《我是XX生》中尤为明显。在这部人文纪录片中，解说部分的全知视角与在讲述人物个人故事时运用的内视角相结合，让观众对不同专业的有详细的认识和了解。全知视角在融媒体时代中也发生着变化，全知视角与内视角的结合使人文纪录片更好看。内视角是故事里的人物成为叙述主体，人物从自己的视角讲述故事，抒发情感，发表评论，包括解释行为和评价意义等。比如在《英雄儿女》之中，就将抗美援朝大的时代背景与每一个具体人物故事相联系，在讲述个人故事时，往往是通过第一人称进行讲述的，再例如《西南联大》，故事讲述者以“我”的视角带领观众回到人物生活的年代。
(3)传统媒体环境下的内视角。在20世纪90年代末，一些人文纪录片在叙事上进行创新，例如在以纪录摩梭族为主的《甲次卓玛和她的母系大家庭》以及讲述肖淑明老人不凡一生的《三节草》中，人物视角的引入让观众从旁观者，变为故事参与者，观众沉浸在主人公的陈述中。内视角的运用不仅能够消除与观众距离感，同时，观众也会积极思考故事所折射出的社会问题。
(4)融媒体人文纪录片的内视角。微纪录片中较多使用人物内视角进行叙事，这会使得观众在较短的时间内，被故事所吸引作为在融媒体环境下传统纪录片的产物，在微纪录片叙事时，更多使用内视角进行叙事，能够在第一时间吸引观众，并获得与观众情感的共鸣。内视角是一种限制性的叙事，是一种观察人物，思考问题，构思情节乃至叙述故事的特殊视角。在融媒体环境下的微纪录片，在题材选择上也偏向于受众日常生活中的事件，或者选择有代表性的群体，讲述时代流变中他们的故事。
(5)融媒体人文纪录片的时间视角。时间视角即故事按照怎样的时间线索进行陈述。在传统人文纪录片当中，很多影片大多按照事件发生的顺序进行记录。让观众能够对整个所记录时间有宏观的认识。同时在故事讲述需要表现一些背景资料时，会使用插叙的手法对故事进行补足。而在融媒体的环境下，碎片化的时间让故事的叙述不能过于冗长。尤其是微纪录片的出现，更是强调叙事的节奏。人文纪录片中对于人物故事中运用的时间视角也逐渐丰富。在开篇处运用的插叙、倒叙手法，将精彩部分提前展现，吸引观众对于人物故事的兴趣。例如在《城市24小时》——《深圳》一集中，为凸显城市快节奏的特性，开篇将第一位主人公的上班前的准备工作进行快节奏的剪辑。将新闻播报作为这一片段的背景音，声画分离的处理方式让这一片段尤为紧张，观众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种“扣钩效应”吊足观众胃口。
(6)传统媒体环境中的平民化视角。平民化视角是在新媒体环境之下因改变在传播过程中受众与传播者地位而形成的一种叙事视角，是从普通人角度出发，在题材选择上，和故事叙事视角上，甚至是画面审美上融入平民化视角。在20世纪90年代末，纪录片开始进入“个人话语阶段”，此时纪录片更加关注普通人的生活状态，纪录片以平视的视角，理性看待时代变迁下普通人生活状态。例如关照人与环境矛盾、关照社会生存斗争的《沙与海》中关照刘泽远和刘丕成两家人，为挣脱地域环境造成的束缚而不懈的努力，通过记录两个底层普通人的故事，表现人对于生存环境的思考，并通过影片表达出人在面对险恶环境时，坚韧不拔的精神状态。在这一阶段中，创作者更多是通过记录人物故事来对社会问题进行思考，而选择的人物故事更边缘化。
(7)融媒体环境下的平民化视角。与20世纪90年代末的平民化视角不同的是，在媒体融合时代之下的人文纪录片，更多展现大众的生活，影片通过展现大环境下多样化的人物故事，以平视的视角来和受众进行沟通：这体现在解说词、人文化的题材选择、叙事更加故事化等。在《瞬间中国》当中，讲述在不同岗位上兢兢业业地中国人的奋斗故事。透过普通人的故事，将价值观念融入在其中。相比过去站在宏观角度进行劝说，这样的角度进行叙事更能够深入人心。这恰恰是一种通过平等和理解的视角来和受众进行交流沟通的最佳叙事策略。
2.内容创作中视角
人文纪录片中的社会学视角。人文纪录片是关注社会变迁中人的变化以及推动这种变化的深层原因，进而引发观众的深度思考。而社会学是以人为研究对象，探讨不同行为背后的社会原因。立足于社会学之上进行内容的编排，有利于深化影片的立意，对于受众来讲，更能够从多维的角度认识不同的社会行为。相比于20世纪90年代的人文纪录片中专家学者点评影片所探讨的社会现象，将影片的主题进行深化，在当前融媒体时代，人文纪录片在反映不同人群生活之外，更试图给予解决社会问题的方法，并且推动实施解决。在系列纪录片《我不是笨小孩》中，关注有阅读障碍的青少年群体的教育问题。与此类似的还有纪录电影《零零后》、系列纪录片《成长的秘密》。将影片所讨论的社会现象进行具体化的定义，并且运用虚构类作品的创作手法(如动画化表现主人公的内心想法)、以人物视角带领观众走进他们的世界。将社会学的角度融入纪录片的创作过程中，在丰富影片内容的同时，也让观众主动思考其中的问题。
三、融媒体时代人文纪录片叙事视角变化背后原因
(一)新兴传播方式诞生带来丰富视角
Vlog，即视频博客，拍摄者利用第一人称视角以及感染力较强的视听语言(如大景别镜头、节奏较快的音乐等)吸引着观众的注意力。同时，也会使用“仿真视角”来记录生活：“主人公将拍摄对象转移到他所看到的视野，给观众置身于主人公同样时空的感受……来模仿观众与视频内事物、人物间的互动，通过视听想象从单独的观看空间集中延伸到视频内的经历中”观看视频后产生的体验感是这种视频形式最大的优势所在，在微纪录片中，第一人称视角被大量的运用，解说占比缩小。例如人文纪录片《武汉：我的战“疫”日记》记录不同的人以自己的方式对抗病毒，Vlog的记录方式让观看视频的观众产生强烈的共鸣。
(二)新技术的运用推动叙事视角丰富化
VR(虚拟现实技术)，AR(增强现实技术)等新兴技术的诞生，拓宽人们的视野，也让叙事视角有更多的可能性。在《山村里的幼儿园》中，导演利用VR技术展现贵州省松涛大湾村中留守儿童的生活状态。对于强调真实性的纪录片来说，增强现实技术的运用不仅可以使观众有更强的在场感，对于观众来说，直接参与到故事的叙事中让视角不再被限制，更加多元丰富。
四、结语
人人都可以成为传播者的今天，媒体传播的内容更加倾向于关注普通人的生活状态。而人文纪录片又是以展现人的现实生活为基础，启发观众去思考生命的价值和意义。因而，人文纪录片在当下时代受到更多的关注。对于创作者来说，选择一个新颖的叙事视角讲故事，可以让纪录片更好看。通过对新兴传媒环境下的人文纪录片视角的研究，拓宽人文纪录片的创作广度和深度，视角的多元化让叙事有更多的可能性，从而使创作者有更多的方式来讲好中国故事。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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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冯文彦 张德宏
